第三十五章 壁画(1/2)
江国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父亲葬礼上那个缩在送葬队伍里的身影,道观大殿里那个在神像前打坐的背影,后院菜地里那个佝偻着腰浇水的老人……
每一个画面都在告诉他,这个人他不陌生,每一个画面也都在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忽略他这么久?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珠砸在青山镇废弃道观的灰瓦上,溅起的细碎水花足有半指高。那些水珠在瓦片上弹跳了几下,又顺着屋檐的凹槽汇成浑浊的水流,沿着倾斜的屋面奔腾而下,在老旧门前的土泥路上冲出蜿蜒的沟壑。
沟壑里积满了落叶和枯枝,被水流卷着打转,像极了困在谜团里的众人——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不知道下一秒会被冲到什么地方。远处的雷鸣声滚滚而来,从山的另一边翻越过来,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里奔腾。雷声震得道观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那些灰尘在黑暗中飘散,落在布满蛛网的三清像上。
神像面部的彩绘早已褪色,红漆剥落的嘴唇咧着,像是在无声地苦笑。那双用黑曜石镶嵌的眼珠,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折射出诡异的光泽,死死地盯着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审判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
林芷月举着快要没电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在布满蛛网的殿内不住颤抖,她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已经被雨水打湿,衣摆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冷风从破败的门窗缝隙里灌进来,刺骨的凉意顺着衣缝往身体里钻,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衣服里。
手电的光照亮了墙角堆积的破旧供桌——桌上的木纹里嵌着黑色的霉斑,像是一块块腐烂的伤疤。桌腿缺了一截,用几块碎砖勉强垫着,整张桌子歪歪斜斜的,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瓷片,瓷片上残存的青花图案依稀能看出是“缠枝莲纹”。林芷月蹲下来捡起一片,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断面——这些应该是当年供奉三清像的供碗,不知道被谁打碎了,就这样扔在地上,十几年没人收拾。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震动在寂静的道观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只被困在口袋里的虫子,拼命地挣扎。林芷月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后台那条神秘留言再次跳了出来——
“壁画泣血之日,禁地门户将开。”她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这条留言她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逗号都偏离了正常位置——要么偏左半格,要么压在字的右下角。每句结尾都用了省略号,而省略号的点总是前两个密集、最后一个离得很远。
这种独特的断句方式,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她在道观高塔内看壁画的时候在旁边的人。她记得很清楚,有天她去找老道人想再看看画册,老道人说他要在高塔内修缮楼梯,让她上去等一会儿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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