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骸潭拍卖(1/2)
横梁上,黄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那本名册上挪开,先扫了眼自己面板。
地仙后期。
这四个字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够了。
外层这些看灯的、记账的、运货的,今晚都不够他杀。
再拖下去,天一亮,第一批货单传出去,骨灯坡这条线就会把薪火周边藏着的人族重新钉进妖市账册里。到那时,不只是这里几十口人,连外面更多躲着的人都得被搜出来。
黄辰五指慢慢松开横梁,又重新扣紧。
不等了。
下一瞬,他袖中定风珠先一步滑入掌心。
灵力一催,整座骨灯坡上方呼呼乱卷的山风猛地一沉,坡顶那些挂在白骨架上的阴火灯盏齐齐晃了晃,火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竟在同一刻矮了半截。
下方骨灯坡执事豁然抬头。
“谁?
!”
话音刚起,黄辰已经动了。
轰!
横梁炸裂,木骨碎屑暴雨似的砸下。
他整个人像一块裹着煞气的陨石,从上方直坠阵室入口,一拳先砸在地窖骨台中央。骨砖、妖纹、半截嵌血灯柱被这一拳轰得当场爆开,两名看场妖修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便和脚下骨台一起被砸进地里。
一个脑袋当场碎成烂浆。
另一个胸口塌陷,嘴里喷着血沫,还想往后爬。
黄辰脚跟一踏。
咔嚓。
那妖修脊柱断成三截,身子猛地一抽,彻底没了声息。
阵室里腥气炸开。
账房鼠妖尖叫一声,抱着骨简就往桌后钻。
骨灯坡执事反应却快,右手五指骨套一抖,人皮账册哗啦一声翻开,里面竟窜出十几道细长黑线,像吊死鬼的舌头一样直卷黄辰脖颈。
“大胆!”
“哪里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黄辰左手已经抬起。
十二品业火红莲仿品被催到极致,一层赤金火幕瞬间罩向囚栏区。那火不往人族身上落,只沿着骨笼、锁链、地面阴纹一路铺开,把整片囚栏护在里面。
骨灯阴火被压,红莲业火再罩下去,囚栏区一下亮成赤色。
那些缩在笼中的人先是惊恐,接着一个个睁大眼,连喘气都停了。
“别乱跑!”
黄辰暴喝一声,右拳同时往前。
砰!
那十几道拘魂黑线被他一拳打散大半,余下几根缠上玄黄覆甲,只来得及发出滋啦几声焦糊响,便被甲上血煞和业火一并焚断。
骨灯坡执事脸色变了。
“地仙后期?
!”
黄辰根本不接话。
他落地后一步抢进,脉火战域轰然铺开。
以他脚下为中心,赤黑交缠的脉火纹路猛地沿阵室地面爬了出去,像有无数烧红的细蛇钻进骨砖缝隙。
那块滴血的血契寻脉纹母盘刚亮起红光,就被战域硬生生压住,盘面嗡地一震,整个骨灯坡四周的搜脉灯火竟同时转成暗红。
坡上立刻乱了。
“灯色变了!”
“母盘出事了!
”
“有人闯阵室!”
外面脚步声、嘶叫声、骨铃声一下全响起来。
骨灯坡执事眼皮狂跳,猛地拍桌。
“控灯!
先控灯!”
他的人皮账册自行翻页,一张张薄得透光的人皮页子飞出去,贴上阵室四角骨灯。
灯中幽火被强行牵动,化成四条惨白火蛇,冲着黄辰咬来。
黄辰不闪。
他迎着火蛇就是一拳。
嘭!
第一条火蛇被打得散成满地火星。
第二拳更快,砸穿第二条火蛇的灯芯,连带后头半截骨柱一并崩断。
碎骨乱溅,账房鼠妖脸上被扎出两个血窟窿,抱着脸在地上翻滚惨嚎。
骨灯坡执事已经退到母盘旁边,五指按在盘沿,嘴里飞快念着咒。
盘中央那滴新血猛地旋开。
一圈圈血纹亮起,像要把整座骨坡重新接上。
黄辰眼角一冷。
你还想转?
他脚下一踩,山河踏岳靴发出闷响,整个人直撞过去。
骨灯坡执事低吼一声,胸口骨袍下猛地鼓起,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肉里爬。
下一刻,他背后竟刺出三根灰白骨刺,连同双臂一起扫出,想逼退黄辰。
这一下力道不弱,已逼近地仙中期。
若换成外层守卫,光这横扫就够把人抽成两截。
黄辰却连退都没退。
砰!
第一拳,对上骨刺。
骨刺断。
砰!
第二拳,砸在他右肩。
肩胛当场塌下去半边,骨灯坡执事身子歪斜,口中喷出黑血,人皮账册也失控般乱翻,里头竟掉出几十枚细小魂钉,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你——”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黄辰第三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正中胸口。
咚!
声音闷得吓人。
像重锤砸进湿木头里。
骨灯坡执事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后背撞上母盘旁的妖骨罗盘,胸前骨袍寸寸裂开,里面嵌着的一排锁魂骨片都给震得飞了出来。胸骨更是直接凹进去,皮肉下清清楚楚鼓出碎裂骨茬。
他喉咙里咕噜两声,眼珠都凸了。
黄辰一把扣住他脖子,直接提起来。
“谁是第一批货?”
骨灯坡执事满嘴是血,居然还在笑。
“你救得了这坡上的,救得了外头的吗?”
“名册早晚都要传。
”
“骸月潭一开市,人族照样——”
咔!
黄辰手上发力,把他下巴捏得脱臼。
“我问,你答。”
骨灯坡执事疼得额头直抽,眼里终于露出惊惧。
他抬手想抓母盘,被黄辰反手一拧,整条手臂当场折成怪异角度。
外面这时已经冲下来七八个妖修。
有鼠妖,有豺脸妖,还有两个提骨叉的看场妖修。
“执事爷!
”
“杀了他!”
“别让人货跑了!
”
黄辰听都没听,左手拘魂幡一抖,黑雾卷出,先把门口扑进来的两个妖修罩进去。里头只响了两声短促惨叫,黑雾散开时,地上只剩两具干瘪皮囊。
其余几只妖修脚下一顿,脸都白了。
黄辰趁这空档,直接抓住骨灯坡执事后背那根最粗的脊骨,五指扣进皮肉,猛地往外一拔。
“啊——!!
”
这一下太狠。
骨灯坡执事嗓子都喊裂了。
带血的脊骨被硬生生抽出半截,黄辰反手就把他整个人钉向那块妖骨罗盘。
噗嗤!
骨尖穿胸而过,连人带骨死死钉在盘中央。
罗盘上一道道搜脉血纹立刻疯了似的倒卷,原本给人族“标货”“锁脉”的阵力,全反噬进执事自己身上。
他四肢疯狂抽搐,皮肉下浮出密密麻麻的红线,像全身血管都在往外烧。
“执事爷!
”
账房鼠妖刚挣起来,看见这一幕,魂都飞了,扭头就往后门窜。
黄辰抬手一弹。
一道九幽戮魂符进阶版疾射而出,贴上它后脑。
鼠妖斥候似的细长身子刚扑到门口,整个脑袋就像被无形巨锥凿穿,噗地一声栽倒。
下一刻。
母盘反噬彻底爆开。
嗡——
整座骨灯坡都在响。
坡上那一盏盏白骨灯先是齐齐亮到刺眼,接着灯腹鼓胀,裂纹飞快爬满灯壳。
砰!
第一盏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爆声从坡脚一直炸到坡顶,阴火和骨屑乱雨般往下砸。搜脉阵纹全乱了,关押区、库房、看场台、尸沟栈道一起陷入大乱,哭喊声和妖吼声搅成一团。
【叮!支线任务“斩断妖市线”已完成!
】
【1.潜入骨灯坡——已完成】
【2.毁去血契寻脉纹母盘——已完成】
【3.救出被挂牌贩卖的人族——已完成】
【奖励发放:业力26000点,功德12000点】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的瞬间,黄辰连停都没停,直接转身冲向囚栏区。
骨笼被业火烧得通红,锁链噼啪乱响。
笼中人一个个缩在角落,脸上全是灰和泪,谁都不敢先动。
黄辰一刀斩断最近一排骨锁。
“能走的,立刻出来。”
“跟着我,从后山尸沟撤。
”
一个披着破麻衣的妇人先扑出来,怀里还死死护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她看黄辰时嘴唇都在抖。
“恩公……我男人还在下层窖里。”
“东边第三排。
”旁边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矿奴急声插话,“还有十几个,会记账的、会写字的,全关在
黄辰目光一转,看向囚栏尽头那扇黑骨小门。
那里挂着三块血牌。
就是执事刚才点名的第一批货。
“谁认路?”
笼角里,一个瘦小童子缩着肩膀举了举手。
他头上还套着半截锁圈,额角烙着“契”字,声音又轻又哑。
“我……我认。
”
这就是契奴童子。
黄辰看了他一眼,抬手扯断锁圈。
“带我下去。”
“老人和伤重的先往后山尸沟走,别往正门跑。
看见红火别碰,那是护你们的。”
囚仓另一头,一个白发乱糟糟的老者扶着笼栏站起,声音嘶哑却稳。
“听这位爷的!”
“都别哭,先动腿!
年轻的搀老人,认得矿道的跟我来后头集合!”
黄辰扫了他一眼。
这老头气息虚弱,腰都直不起来,胆子倒还在。
囚仓老者见黄辰看过来,咬着牙点了点头。
“老头子以前在废矿里干过,后山尸沟那边,我认半条道。”
“够了。
”黄辰道,“带人走。”
他说完,提着刀就冲向黑骨小门。
契奴童子跌跌撞撞跟在后头,边跑边喘。
“下层有……有守着账奴的骨灯坡看场妖修,平日不多,今晚轮值三个。
”
“还有个小仓,装契牌和押印骨书。”
黄辰脚步不停。
“先带路。”
黑骨门一脚踹开,
潮湿,腥臭,墙缝里渗着黑水。
十几只骨笼嵌在两侧石壁里,里面关着的多是少年和年轻人,有的腕上绑着记号木片,有的怀里还塞着破旧骨简。
显然真是被挑出来做账奴、图奴、契奴的苗子。
门口三个妖修刚拔刀,黄辰已经冲到脸前。
第一刀斜斩,最前面那只豺脸妖半个脑袋飞了。
第二只想退,黄辰反手甩出玄天魂钉残片,正中咽喉,那妖修捂着脖子跪下去,血从指缝里喷。
第三只胆都裂了,转身就想去拉警绳。
黄辰一步赶上,抓着后颈往墙上一掼。
砰!
石壁都抖了一下。
那妖修脸骨尽碎,软塌塌滑落在地。
窖里的年轻人全僵住了。
有人喉咙动了动,小心地问:“你……是来卖我们去别处的吗?”
黄辰抬刀劈开最近一具骨笼。
“废话少说。”
“能站起来的,出去。
”
那少年怔了一下,眼圈猛地红了,连滚带爬往外冲。
契奴童子已经摸到侧边小仓,哆哆嗦嗦把门推开。
“在这……都在这。”
黄辰进去一扫。
里头堆着几口骨箱,最上头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灰白骨牌,纹路细密,边缘刻着短距传送符印。旁边还压着半册发黄骨书,封皮上三个歪扭古字。
《万骨客录》。
黄辰伸手全收进储物处,又把旁边押印骨书、几枚契牌、两串灵石一并扫走。
骨书翻动间,一页夹纸掉下来。
上面写得极急,却清楚。
“两日后,骸月潭开市。主场收新货,优先账奴、图奴、识路苗子。
骨灯坡第一批,天亮前启。”
黄辰看完,脸色沉下去。
果然还有主场。
他把纸页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上层这时已乱到顶点。
骨灯炸过半坡,火光把夜色都映红了。
看场妖修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抢账册,还有的想去堵囚栏,结果刚冲到半路就被逃出来的人族拿石头、骨棒、铁链狠狠干翻。
那个先前说丈夫还在下窖的妇人,竟捡了把断骨刀,正护着两个人往后撤。
看见黄辰上来,她扑通一下跪了半边腿。
“恩公,东边那排都放出来了!
”
黄辰抬手把她拽起来。
“别跪,走。
”
另一个满脸矿灰的汉子扛着个昏迷老人,喘得像拉风箱。
“后山那边有两只鼠妖守着沟口,老头子说他能带路,只是没人挡它们……”
“我去。
”
黄辰话音刚落,坡顶忽然传来尖锐骨哨。
还有妖修在集结。
他抬眼一看,只见三四道黑影正顺着高架骨栈往尸沟口包过去,显然是想截后路。
黄辰直接催动黑风兜。
人影一晃,他已掠过半坡。
沟口那两只鼠妖才刚把弓端起来,眼前就是一花。
一只被黄辰捏住面门,整颗头狠狠贯进岩壁。
另一只刚转身,修罗血刃已从后腰捅入,刀尖带着血从前腹穿出。
鼠妖嘴里咕咕两声,手一松,骨弓掉进尸沟。
后头追来的两名看场妖修大吼着扑下。
黄辰回身,抬手就是一记巫杀七式中的裂势。
拳未至,劲先到。
前面那妖修胸口猛地塌陷,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撞中,倒飞回去,把后面那个一并砸翻。两妖滚成一团,还想挣,黄辰已一脚踏上去。
咔嚓。
世界终于安静了一块。
尸沟口旁,囚仓老者正带着十几个人扶老携幼往下走。看见黄辰回来,老头喘了口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
“里头还有十来个伤重,走不快。”
“绑担架,轮流抬。
”黄辰道。
获救矿奴乙立刻应声。
“我会,我在矿上抬过塌方伤员!”
他招呼几名年轻人拆木笼、撕麻绳,三两下就绑出简陋拖架。
那名契奴童子也跟着蹲下帮忙,小手抖得厉害,绑结却绑得极快,显然平时没少干活。
火还在坡上烧。
骨灯爆裂后留下的阴火时亮时灭,把尸沟照得忽红忽白。
远处已有妖吼往山外传,显然有人想求援。
黄辰回头看了一眼。
这地方不能再停。
“都下沟。”
“不要说话,脚踩前面的人脚印。
”
“掉队的出声,我回来拖。”
没有人再问。
一群刚从笼子里爬出来的人,像被这一句话硬生生拽住了魂,咬着牙往黑暗里挪。
尸沟又窄又滑,满地旧骨和烂泥,腐臭熏得人反胃。
有人走着走着就吐。
也有人腿软,一脚踩空,整个人险些滚下去。
旁边人赶紧死命拽住,谁都不敢哭出声,只剩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黄辰走在最后。
他边走边把几枚隐匿符拍进沟口两侧,又顺手掀塌半截旧木栈,堵住追兵最快的路。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已有点发灰。
山风也冷了。
尸沟尽头连着一处废弃老矿洞,洞口塌了半边,里面黑得像堵死水。
囚仓老者扶着石壁,低声道:“这里以前挖过血灵矿,后来塌死过人,就废了。妖修嫌晦气,平日不来。
”
黄辰先进去探了一圈。
无活物。
里头潮归潮,地方够大。
他这才回身招手。
“进。”
人群像散架一样挤了进去。
有人刚进洞就瘫坐在地,抱着膝盖发抖。那名先前拿断骨刀的妇人把孩子搂进怀里,低头一摸,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血,也不知是妖的还是自己的。
契奴童子缩在洞口边,望着外头一点点泛白的天,嘴唇动了动。
“真……真逃出来了?
”
没人答他。
下一刻,获救矿奴乙忽然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谢恩公救命。”
这一下像推倒了什么。
洞里七八个人都跟着要跪。
黄辰皱眉,抬手一压。
“都坐着。”
“省点力气,先喘匀。
”
他从储物中取出几瓶辟谷丹和回春丹,按伤势轻重分了下去。伤得重的先喂半粒,气息乱的靠墙调息,能动的去洞里找干石、清积水。
囚仓老者接过丹药,手都在抖,仍没舍得自己先吃,转手塞给旁边昏迷的老人。
黄辰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洞口,借着最后一点夜色,把那半册《万骨客录》重新翻开。
纸页粗糙发脆,边角还沾着血和油。
上头记的全是货线、价目、主场分层,还有几个重要据点。
骸月潭。
这名字被圈了两道。
黄辰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片刻,又把传送骨牌拿出来看了看。
骨牌背面刻着一枚半月印,和客录里一处小图标正能对上。
洞外风声穿过塌口,呜呜作响。
洞内忽然传来那契奴童子极轻的一声哭。
压得死死的。
像怕哭大了,再把妖招回来。
契奴童子那声哭压得极低,像从胸口最里头挤出来的。
洞里没人说话,只有人喘气,吞药,牙关打颤时磕出的轻响。
黄辰把《万骨客录》合上,指腹在“骸月潭”三个字上压了压,又将传送骨牌收回袖中。
他转过身,看了洞里一圈。
这些人逃出来了。
可只要外面天一亮,脚印、血味、走过的石沟痕迹,都可能把妖引过来。
“哭可以。
”
黄辰开口,声音不高。
“别哭出声。
”
契奴童子猛地抬手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拼命点头。
囚仓老者靠着石壁坐着,喘了两口气,低声问:“恩公,天亮后怎么办?
”
“先藏。”
黄辰蹲下,从地上抓了把潮湿矿灰,又扯过一截烂麻布。
“会喘气的都动起来。把洞口边那几滩血擦了,擦完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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