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晋商授首(1/2)
深夜,卢象升受诏走进乾清宫东暖阁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写辽东战事应对方略。
现在大明帝国的情势非常棘手,内有国贼挥锄,外有野猪扣关。皇太极这头野猪的前锋侦骑,竟然出现在京畿腹地,若没有内贼的配合,八旗野猪哪有这本事?
卢象升走进来的时候,满身铁甲上还沾着夜露水渍,一脚跨进殿门时,青石板砖都被他踩得闷响了一声。
“陛下。”
卢象升单膝落地,声音恭敬而低沉,有尊重,却无献媚和慌张。
朱由检转过身,眼神很冷,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冷冽的气质。
“你来得正好。”朱由检说,“朕需要你带队跑一趟山西。朕要拔除大明的毒瘤,剿灭晋商!”
卢象升抬头,“晋商?”
“是的,这帮国贼卖国已经很久了,应该让他们还账了。”朱由检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烧了一角的密信,“范永斗的人带着新式军械图纸已经出了关,皇太极临时改道行军,回防皮岛并刺杀毛文龙,这些可都不是巧合,是内外通气后的决定。他们知道我们的一切,有充足的物资,这和晋商的通敌卖国脱不开干系。”
站在朱由检下首的王承恩,咬着牙对朱由检提醒道,“陛下,现在动手是不是时间仓促了点,而且野猪鞑子的侦骑,已经渗透到了京畿腹地。这个时候动手,是否应对失当?”
“朕就是要出其不意!”朱由检冷笑一声,“他们自以为朕分身乏术,自以为他们很安全,那这个时候就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野猪鞑子的这点侦骑怕什么?如果这点兵力,朕都怕,将来如何与之决战?”
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卢象升皱起眉,“陛下,臣也觉得这个时机,其实很好,出其不意,直捣老巢。陛下,您的决策是正确的!”
“卢象升。”朱由检把手往桌上一拍,“许你十日,速通山西,把晋商那一沓子国贼,给我送回京城来,朕要公开处决他们。”
他走到殿墙舆图前,手指从张家口一路划向山西腹地,最后停在太原这两个字上。
“自汉,中行说起,到宋之秦桧,以及当今的晋商,这帮卖国之贼都没有得到彻底的清算,那朕就给他们打一个样,应该如何对待这些汉奸?朕要将他们的尸骨装进石棺,再在其上立国贼碑,尽书其罪状,最后在他坟头建五谷轮回之所,赐名曰:蛆坑!朕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与蛆为伴。”
卢象升和王承恩听到朱由检这话,都是背脊生寒。古人最重名声,让朱由检这么一搞,那不是要受人万年唾弃?这比秦桧还惨。
卢象升深深看了朱由检一眼,立刻俯下了头,“臣,这就去准备赴山西抄家。”
“不是抄,是灭。”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劈木头似的,带着深深的恨意,“你带五千天雄军精锐,现在就走。东厂缇骑与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也跟着你一起去。我要你三天之内,把八大晋商的家族,给朕全族拿下。”
王承恩猛地抬头,“连老弱妇孺都?”
“全族。”朱由检脸颊肌肉鼓动,说出了最冷的话,“一个都别留。宅邸封死,账册全封,人全部给我押回京城。谁敢拦,当场格杀勿论。地方官要是敢通风报信,直接革职下狱,罪名跟他们同罪。”
卢象升起身抱拳,“臣领旨。”
“记住了。”朱由检死死盯着他,“这不是寻常的抄家,是斩草除根。这些年他们往关外运了多少粮,多少铁,多少火药?靠的就是这张网。现在这网彻底破了,朕要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卢象升点头,“我会分三路向山西进兵,一路封死太原,一路直取平遥,一路突袭祁县。到地方所有城门全关,连只鸟都别想飞出去。东厂拿火牌直接进府衙调户籍,锦衣卫把驿站和渡口,全部控住。只要人还在山西境内,他们就一个都跑不了。”
“好。”朱由检坐回龙椅,“你去吧,天亮之前必须带队出发。”
卢象升转身要走,朱由检又叫住他。
“出行别打草惊蛇,对外就说你去巡边,查军屯的虚实。让四方以为,你就是例行军务巡查。”
“是。”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范家地下有银窖,而且不止一处。我看过他们的旧账,光太原城外就有七处暗仓。你到了地方,先找老仆,厨役,车夫,挨个问话。谁开口,赏银五十两。谁瞒着直接打断双腿,危机时刻就不要讲什么仁义和流程了,拿到好处才是大事。”
卢象升一一应下,大步出了殿门。
殿里就剩王承恩一个人了。朱由检扫了他一眼,“你也动起来坐镇东厂,盯紧每一份押送回来的文书。凡是涉及银钱往来,货物清单,关防印票的,全部分类归档封存。做三份备份,照旧三分互锁。”
王承恩低头,“奴婢明白。”
“另外。”朱由检的声音压得更低,“派两个心腹,混进范家商队常走的脚夫里。我要知道,他们最后一次出关,到底送出去了多少东西。”
王承恩身子一僵,“您……还打算追?”
“不追人。”朱由检摇了摇头,“追线。图纸能仿,但人用惯了什么路子,改不了。后金拿到新枪,第一件事就是试射。试射就要火药,要弹丸,要工匠。这些人从哪来?材料从哪来?只要有一点痕迹,就顺藤摸瓜,把他们在关外的窝点,一个个全端了。”
王承恩没再多问,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朱由检一个人坐在灯下,手指慢慢摩挲着御案上的舆图。外面更鼓敲过了四更,天还是黑得像泼了墨。这一夜,又是一个无眠夜。
十天后,太原城南,范家大宅。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色箱笼抬进抬出,马车在侧门排了老长的队。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拿着单子正在一样样核对货物。一个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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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图样呢?”一个瘦高个问。
“昨夜就送走了。”另一个矮胖子答,“赵参将亲自开的关,走的北线荒道,三十里外的接应人马早就到位了。”
“那账册呢?”
“核心的也出关了。留下的全是假账,烧了也不心疼。”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皇上现在肯定急疯了。”矮胖子低声笑了笑,“天雄军全守在东线,永定门空得很,皇太极大军都快进关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咱们?”
“就是。”瘦高点点头,“等他们发现图纸是真的,咱们的人早到沈阳了。八万石米,三千斤硫磺,五百支拆解开的枪,全在路上了。这一单做完,咱们八大晋商,往后在后金那边过活,比在大明还风光。”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密得像雨点。
两个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不是说好今早没货出城吗?”
话音还没落,大门轰然一声被撞开了。
一队骑兵冲了进来,漆黑的铠甲威风凛凛,旗帜上一个大大的卢字表明了这支队伍的身份。
卢象升一马当先冲入院中,长枪指地,声震内庭:“奉皇帝陛下旨意查案!范氏勾结外敌,资敌叛国,即刻封宅拿人!所有人原地跪下,谁敢动一下,杀!”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有家丁抄起家伙想冲,被卢象升一枪杆扫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几个管事拔腿想要往外跑,门口埋伏的锦衣卫,上去就死死将他们按在了地上,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之上。
东厂缇骑拿着火牌,直奔书房和账房,一脚踹开大门,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搜!”卢象升下令,“地窖,夹墙,水井,马厩,每一寸地方都要给我查清楚!谁藏东西,格杀勿论!”
一个范家的族老拄着拐杖走出来,颤着声喊,“你们凭什么?我范家是皇商,世代忠良!”
卢象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忠良?万历四十七年起,你们就在杀虎口设了暗仓,每年冬春两季往关外运粮。天启三年,山西大旱,朝廷开仓放粮,你们却运了八万石米出关。你们这也叫忠良?”
老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还有这个。”卢象升从怀里抽出一张羊皮图,“往科尔沁运燧发枪零件的路线图,你们以为烧了账册就没事了?可你们忘了,东厂早就注意上你们了,记得你们运出去的每一笔货。”
老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带走。”卢象升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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