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2)
消毒水的味道;杂乱的脚步声;不知谁在“哇呀呀”地唱歌……吵死了!
岳千檀用力掀开被, 翻身坐起。
“哟,不睡了”齐枝枝穿着病号服,坐在隔壁的床位上剥橘子。
“来一瓣不”
“不要。”岳千檀臭着一张脸摇头。
“让你别晚上玩手机, 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精神病院的白天那可不就是疯子开大会吗怎么可能不吵”
齐枝枝说着就将橘子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嚼得汁水横流。
她含糊问道:“你妈妈今天过来吗”
岳千檀“嗯”了一声:“她说今天给我带饺子, 我让她给你也捎一份。”
“太好了!”齐枝枝欢呼雀跃,“容姨包的饺子比我妈包的好吃多了!完全符合我这个东北胃!”
“你这么说你妈知道吗”
“嘘!”齐枝枝赶紧竖起一根手指, “你可别告状。”
临近中午, 病房门被敲响了, 岳清容拎着个巨大的保温袋走了进来。
岳千檀看见她后, 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妈”,稍显局促;齐枝枝反而比她更自然, 容姨前容姨后地喊着, 喊得岳清容一脸慈祥。
她将两盒饺子从保温袋里掏出来,摆到岳千檀和齐枝枝面前, 又掏出两盒切好的水果,端出两罐装在保温杯里的饺子汤,似是怕她们吃着腻, 她最后又掏出了一碟凉拌猪耳朵。
“这是你小姨拌的。”岳清容倒也没在乎岳千檀僵硬的态度, 直把凉菜往她面前推。
岳千檀拿起筷子闷声往嘴里塞。
吃到一半, 趁着岳清容和护士交流岳千檀病情的功夫, 齐枝枝小声问岳千檀:“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总跟你妈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岳千檀心说,那不就是不怎么熟吗
小时候她妈工作忙,一年到头往东北跑, 她们也没见过几面。
她看不到她的时候,就忍不住作妖,想吸引她的注意,想得到她的关心;可她看到她后,又会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相处。
这次生病,岳清容倒是大变样了,工作也不管了,成天就忙前忙后地围着她转,岳千檀反而觉得很不习惯。
“檀儿,”齐枝枝突然又问她,“你现在还会梦见那个人吗”
岳千檀不解:“谁”
“还能是谁就是你那个梦中情人呀!那个小美人鱼,李灵厌!”
这个名字让岳千檀的脸上出现了微有些呆滞的表情。
事情大概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年她在读高三,刚过完年底的十八岁生日,转了年的寒假,就跑去找在北京出差的妈妈过春节。
谁知岳清容将她接上车后,俩人就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岳清容倒是毫发无损,岳千檀却把脑袋给撞了,撞得还很严重,直接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抢救了大半个月,才总算把命给捡回来了,可脱离危险后,她又一直昏睡不醒。
岳清容和岳清锦到处求医,兜兜转转忙活了一年多,就在俩人即将放弃,要接受岳千檀年纪轻轻就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岳千檀突然醒了。
只不过醒来的岳千檀也疯了,看到岳清容和岳清锦后就哇哇大哭,说她梦见她们死了,还成天念叨着什么龙骨、长生会、诅咒之类的奇怪词语。
岳清容和岳清锦都被她吓坏了,不过好歹人是醒了,疯了就疯了吧,她们最后就将她转到了现在的这家精神病院。
倒不是说这家医院多厉害,纯粹是环境好,住着舒服,岳清容和岳清锦的意思是,精神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让孩子遭罪才是最重要的。
岳千檀刚来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被她严重的病情吓了一跳,她处在一种完全无法正常沟通的状态,世界在她眼里好像是另一幅样子,跟她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异世之人似的。
你说她胡言乱语吧,她还说得头头是道;你说她讲得有道理吧,她嘴里的那些故事却又都天马行空、违反常识……
齐枝枝就是在这时认识的岳千檀,好巧不巧,俩人成了临床的病友,而岳千檀见到她的第一反应,竟和看到岳清容和岳清锦时一样,当场就哇哇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着一些什么“我把你害死了”,“你变成鱼了”,“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
齐枝枝被她吓了个半死,她心说大妹子,我认识你吗我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还给我哭起丧了她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好,经不起刺激,被岳千檀一吓唬,竟跟她一块哇哇大哭了起来。
当晚岳清容和齐枝枝的妈妈祁阿姨都来了,俩人一见面,就叙起了旧,这俩人竟然认识!还很熟!
据岳清容形容,他们岳家的公司长期受到齐枝枝爸爸的资助,而岳千檀的生物爹和齐枝枝的爸爸是亲兄弟,他们原本都是东北人,只不过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岳清容和齐枝枝一家子一块离开东北,来到了淮江定居。
所以岳千檀和齐枝枝其实算得上是堂姐妹。
后来岳千檀冷静下来了,不会经常情绪崩溃地大哭了,但齐枝枝却觉得她更疯了,因为她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一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什么祖先通过xy染色体夺舍后代呀;什么鲲鱼化鹏鸟定南北啊;什么女神庙极光啊……
她还说她有个男朋友,叫李灵厌,对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说实话齐枝枝没怎么听懂,只大概明白了一点儿,岳千檀梦里的男朋友是条长得很帅的小美人鱼。
齐枝枝觉得很扯,最扯的是,她竟然偶尔会觉得这些故事听起来很真,而岳千檀在讲述这些时流露出的痛苦和悲伤也绝不是作假。
对此,齐枝枝由衷地发出感慨:“檀儿,你真是个精神病啊!”
医生发现岳千檀天天晚上给齐枝枝讲鬼故事后就把她单独隔离了。
什么美人鱼什么龙骨什么长生会就是脑子不清醒!在精神病院关一阵子就好了!
然后岳千檀就好了,她再被放出来时,整个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她不会再给人讲那些故事,就算有人主动询问,她也会敷衍地说她不太记得了。
岳清容几乎每天都来给岳千檀送饭,她的工作好像一下子变得不重要了,生活的中心完全放在了女儿身上。
岳千檀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了一些茫然与挣扎。
“我其实……”她对齐枝枝道,“我其实从来没梦见过李灵厌。”
齐枝枝“啊”了一声,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那你还喜欢他吗”
岳千檀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就道:“不说这些了,反正都是假的,我也不想去想了。”
岳清容在这时推门进来,她拿着病例,喜气洋洋地坐到岳千檀旁边:“郑医生说你病情彻底稳定了,我们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明天出院。”
岳千檀是半年前住进来的,也就是今年六月份的时候,那时她病得不轻,岳清容却和岳清锦早早地计划好了,说是无论如何,十二月份也要让她出院,因为她们要带她去东北,给她过二十岁的生日。
十八岁生日时,岳清容在东北出差,没能陪在她身边;十九岁生日时,岳千檀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今年终于到了她的二十岁生日,岳清容和岳清锦要好好给她过。
好在岳千檀现在状态很不错,她的主治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彻底稳定了,只要定期来医院检查就行了。
第二天,岳清容不是一个人来接岳千檀出院的,岳千檀也不是一个人出院的。
祁阿姨也来了,因为齐枝枝吵着闹着一定要和岳千檀一块去东北玩儿。
齐枝枝自打小时候来淮江后,就再没回过东北,对东北的记忆也停留在父母的描述和网上的旅游视频里,她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情况比岳千檀还好,一直留在医院,本就是因为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祁阿姨又是个惯孩子的,最后她就和岳千檀一起走出了医院。
但是……
“这人是谁”岳千檀指着跟在她身后提行李的人,面露不满之色。
傅子意“啧”了一声:“小师妹,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大师兄啊!你小时候我还揍过你呢!”
岳千檀吹胡子瞪眼:“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妈!”
“你不知道我是孤儿,容姨一直在资助我读书吗容姨好久没去公司了,我现在正在给她帮忙。”
岳千檀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很不想看到我吗”傅子意拎着行李,在她身后走得吭哧吭哧的,竟还有些委屈。
岳千檀一时之间有些沉默,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妈妈资助傅子意的事她倒是知道,但是是在梦里知道的,从她醒来到现在的大半年时间里,梦里的事几乎都和现实重合了,除了和龙骨有关的一切。
怎么就这么巧呢
虽然医生问她时,她会冷静地说她已经能分得清现实和梦境了,但岳千檀还是不相信她曾经历的那些都是假的。
当天晚上,一行人就飞去了东北。
来接机的人岳千檀也认识,是岳清锦和葛婶。
葛婶看到她后,就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婴儿呢。”
岳千檀眨了眨眼睛,她很想问问葛婶是不是会开枪,但最后忍住了。
东北的十二月,零下二三十度的气候,地面总结着霜。
齐枝枝在第三次刺溜倒后,愤怒地指着脚步稳健的岳千檀质问:“你是不是偷偷练过怎么走得比容姨还稳”
岳千檀挠挠头,一脸无辜:“梦里练过算吗”
岳千檀的生日在一周后,岳清容趁着这个时间和岳清锦一起去处理公司的事务了,岳千檀就和齐枝枝、傅子意一起在东北疯玩。
在中央大街买的格瓦斯,还不等喝完呢,里面就开始结冰渣;索菲亚大教堂前,从早到晚都有人拍照;路边到处都在卖压得扁扁的冰糖葫芦……
“欸!这是人参吗”
齐枝枝突然在一个小摊儿前顿了下来。
小摊儿后的矮胖中年男人笑呵呵和齐枝枝唠嗑:“南方来的吗”
岳千檀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突然问:“陈把头”
“你认得我”
陈把头有些惊讶,随后他又好像了然:“大妹子,你是不是跟过我的团啊我在锦江县那边跑山,竟然会带游客体验团,不过现在是冬天,封山了,我就来这边卖卖存货。”
岳千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确跟过他的团,不过是在梦里。
回去的路上,他们在出租车上路过了齐家酒楼,齐枝枝看到门脸处挂着的一排气派的幌子后,就用胳膊拐了岳千檀一下,道:“看到没!我家开的!”
岳千檀瞄去一眼,然后突然坐直,她看到曲宁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气鼓鼓地从大门里跑出来,齐深拎着她的外套,一脸无奈地往外追。
之后车一拐,齐家酒楼就彻底折叠进了巷子里。
12月19日,岳千檀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妈妈亲自下厨给她煮了碗长寿面;岳清锦笑眯眯地递来两个水煮蛋让她吃。
葛婶慈祥地看着她:“以后咱们小老板就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
岳千檀把面吸溜完,又把蛋吃了,转头就发现齐枝枝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和傅子意忙些什么……
她没细究,而是走到窗边,想把窗打开,但她很快就发现,东北酒店里的窗是封住的,这边的人冬天都不用开窗通风吗!
岳千檀大为震撼的同时,只能努力地将鼻子凑到窗缝边,用力吸外面的冷空气。
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心想,从今天起,她就二十岁了,再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
生日宴定在一家饺子馆,到地方后,岳千檀看了眼招牌,一愣。
“这个来一碗饺子馆不是连锁快餐店吗”
“他们家也有高端店,”岳清锦常年住在东北,对这边比较了解,“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咱们杂志社和他们还有一些商业合作。老板是个老爷子,他家里有个独子,一门心思想创业,这个高端店就是他弄出来的,不过因为高端店的食材用的太好了,控制不住成本,常年亏损。”
“原来是这样啊……”
“可不是吗,”岳清锦唏嘘地摇头感慨,“要我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好好地吃喝玩乐,别总想着创业!创着创着,说不定就把家产给败没了!”
“不过听说这老爷子有个孙女,学习成绩很好。”
“成绩很好”岳千檀吃了一惊。
岳清锦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希望老爷子的这位孙女不要再考五十分的数学了。
东北的高端饺子馆,是真的很高端,说是饺子馆,里面却什么炒菜都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酒足饭饱后,大人们聚在一起打麻将,岳千檀现在也是大人,但她对麻将实在不感兴趣。
她本来想叫齐枝枝和傅子意陪她出去溜达溜达,谁知他俩竟鬼鬼祟祟地偷跑了出去。
干嘛呢!怎么不带她!
岳千檀很忧伤,看来三个人的友谊还是太拥挤了,这俩人竟然背着她有了小秘密!
她穿上外套,也跟着跑了出去。
东北冬天的下午五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在下雪,但岳千檀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打伞,馆子附近有个小公园,她在里面转了好大一圈都没找到齐枝枝和傅子意。
这俩人溜达到哪去了
岳千檀正想给他们打个电话,就突然发现前面的空地处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行人。
这种寒冷的天气,行人一般不会在大街上逗留,岳千檀有些好奇,也挤过去看,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座足有一人高的雪人。
她愣住了,因为那个雪人非常精美,还是hellowkitty的形象。
雪人的鼻子和眼睛是用凸起和凹陷的纹路表现的,雪人的脖子上系着根绑成了蝴蝶结形状的红围巾。
岳千檀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愣愣地看着雪人,心底也像燃起了一撮小火苗,一种强烈的期待情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可她刚靠近雪人,傅子意和齐枝枝就捧着礼花筒跳出来大叫:“生日快乐!”
“砰砰”两声响,礼花彩带飞了岳千檀一脑袋。
岳千檀:“……”
“你俩干嘛呢”
“堆雪人啊!”齐枝枝说得理所当然。
岳千檀难以置信地指着面前的雪人:“这是你们堆的”
傅子意摇头:“我们哪儿有这手艺当然是请人堆的。”
“请的人呢”
傅子意和齐枝枝齐齐向旁边一指,岳千檀连忙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拎着工具的老爷爷正慈祥地看着她。
岳千檀顿觉失望。
傅子意见她表情不对,忍不住埋怨齐枝枝:“你不是说小师妹喜欢这个吗”
“不应该呀,”齐枝枝“嘶”了一声,“她是跟我说过喜欢这个啊……”
岳千檀觉得她不应该这么扫兴,齐枝枝傅子意肯定是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对不起,我很喜欢……”她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说到一半,却鼻子一酸。
“对不起,谢谢你们,我真的很喜欢,”她扭开头,“但是我想先一个人静静……”
丢下这句话,也不等齐枝枝和傅子意再说什么,她就逃也似地跑开了。
雪越飘越大,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岳千檀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鞋踩在雪里,踩出一个个脚印。
她突然就想起不久之前齐枝枝问她的问题。
她问她还会不会梦到李灵厌,还喜不喜欢他……
其实自半年前苏醒到现在,她从没梦到过李灵厌。
她不知道她还喜不喜欢他,因为现在的她,时常会觉得很幸福。
齐枝枝和妈妈还活着,小姨也安然无恙,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回到学校,可以参加高考,可以读大学,她没什么不满意的,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即使她的人生中已经不再有李灵厌。
她有时甚至会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活着,如果朋友和亲人可以一直陪在身边,她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那有没有李灵厌在其实都无所谓。
可她也不觉得她这辈子还会喜欢上别人……
但真的无所谓吗如果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哭
岳千檀在长椅上坐下,雪花落入她的衣领,她却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女人的手从背后伸出,那只手里抓着一盒水蜜桃味儿的粉色女士香烟。
“来一根”
岳千檀惊讶地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徐芳芝!”
她猛地站起身,而在对上徐芳芝的视线的瞬间,她就明白,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有关于龙骨的一切。
徐芳芝对她笑了笑:“聊聊”
岳千檀根本不想和徐芳芝有任何交集,这个阴狠的女人给她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但这个世界上,她再找不到第二个能和她聊龙骨的人了。
她最终还是跟着她走进了附近的一家清吧,徐芳芝给她点了一杯低度数的果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和龙骨一起进入归墟了吗你都知道些什么”
岳千檀根本没心情喝酒,一坐下来就把心里的疑问全吐出来了。
她瞪着徐芳芝,眼底带着戒备和掩饰不住的敌意,
“稍安勿躁。”徐芳芝倒是放松地抿了口酒,很是惬意。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归墟是什么吗”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1]
这段话都快被岳千檀背烂了:“反正就是天下所有的水都会在最终流入归墟。”
徐芳芝却摇了摇头:“你的理解太浅薄了,水只是一个意向而已。”
岳千檀皱眉:“什么意思”
“其实世间万物、宇宙中的一切都在逐渐坠向归墟,在亿万光年之后,当太阳坍缩成白矮星;当仙女座系撞上银河系;当可视范围内的所有恒星都熄灭,一切的一切,都会落入归墟……”
岳千檀看着她,脸上是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恐惧的表情,因为徐芳芝描述的景象她曾见过。
当她身处归墟的边缘,缓缓向中央坠去时,她看到了宇宙的终极,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即使到现在她也忘不了。
她嘴唇轻颤,下意识问道:“然后呢”
“然后……”徐芳芝笑了笑,“然后宇宙大爆炸,万物生……”
她说着就抽出一张纸巾,用吸管蘸着酒,在上面画了一个横躺着的“8”……不对!那不是“8”,而是象征无限的符号,或者说是莫比乌斯环,也可能是一条衔尾蛇。
“《皇极经世》中认为,宇宙每隔12万年就会轮回一次,就像日夜轮转,又如首尾相连的蛇。”[2]
“你的意思是……一切在循环”
“是。”徐芳芝点头,“你听说过黑洞和白洞吗”
岳千檀听说过黑洞,她甚至在第一次和齐枝枝讨论归墟时,将归墟比作了黑洞。
“黑洞和白洞都是广义相对论中预言出的天体结构,黑洞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白洞则与黑洞完全相反,是能喷射出一切的源头,只不过现在黑洞已经被观测到了,但白洞还未被发现。”
“你其实可以将归墟理解为一个黑洞和白洞的集合体,当世间万物彻底落入归墟,世间万物又会被归墟吐出。”
“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是一个沙漏。”
“一切都在周而复始,我们所见到的、见不到的;正在发生的,还未发生的,都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循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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