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是你,也不是我(2/2)
宴会厅的西侧另有一扇落地窗,外面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几盏地灯埋在草丛里,把一众花草的脉络照得纤毫毕现。但似乎是私人的,并不对外开放。
没有钥匙开门,只有上方的窗户缝隙半开,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并不显眼。
姜浓趁没人注意,闪身躲进帘幕后面。
几分钟后,一只羽色金黄的毛团落在花园中央的白色廊架上。
白日里空荡的中央圆形区域在夜晚被一整块玻璃填满。素白立柱撑起爬满紫藤的顶上横梁,垂下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偶尔有风吹过,花影在玻璃上轻轻摇晃。
瞿谡坐在折射出的光里,几个黑影极快地闪过。
姜浓淡黄的裙摆扫过玻璃,她在花架上跪坐下来,开始脱鞋。
鞋子被她拎在手里晃了晃,姜浓动了动被挤得发红的小趾,觉得发明这个鞋的人类大概没有考虑过鸟的感受。
她松开手。
第一只鞋子落下去,从底下传来一声轻响,姜浓歪着头听了一会儿,觉得有趣,又把第二只扔下去。
这只没响。
姜浓趴在玻璃边缘往下看——鞋子落在一个男人怀里。
嵌入式地灯和花穗间的串状灯珠让这座廊亭在暗夜里浮出温润的轮廓。玻璃下的地面铺着浅灰方砖,灯珠的光斑碎碎地洒在上面,像一地疏淡的星子。
瞿谡坐在花架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轮廓。
但此时那只银色的高跟鞋正正地落在他怀里,如一件从天而降的礼物。
瞿谡抬起头,目光从花架底部一路攀上来,穿过垂落的紫藤,落在姜浓脸上。
“是你。”声音从花架顶上飘下来,被风吹散了一点。
姜浓还趴在花架上,忽而想起病房里姜缘昏迷的脸,和瞿谡家中照片上的女人逐渐重合。
她眨眨眼。
随着轮椅移动,瞿谡从廊架的阴影出走出来,眉眼间的轮廓逐渐分明。
姜浓手脚并用从花架上爬下来,紫藤的枝条勾住头发,几朵花簌簌落在她肩上。
她赤脚站在地砖上,看着瞿谡的脸露出笑意,“哥哥?”
瞿谡拿着那只鞋的手指微顿。按辈分,是该这么叫的。
瞿家和姜家交情不错,她母亲差一点成了他小叔母,她叫他一声哥哥也不算错。
“嗯。”
他垂下眼,把那怀里只鞋放在姜浓脚边。
“穿上。”
姜浓把这只鞋穿上,又蹦跶着去找另一只,穿好后拎着裙摆走回来,在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坐下,不住盯着瞿谡看。
颜将浓知道自己妈妈在外面还给她生了一个哥哥吗?
瞿谡今天也穿了正装,宽肩窄腰,宴会上千篇一律的黑色衬得那张雕塑般的面孔格外神秘又高贵。
姜浓好奇道:“你怎么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里面太吵。”瞿谡喝了一口威士忌,又陷入沉默。
姜浓赞同地点点头,视线从瞿谡的脸移到盖在腿部的薄毯上。
“你的腿现在还疼吗?”姜浓鼻翼轻动,她今天没有在瞿谡身上闻到血腥味,但那枚蛋的气息就悬在那里,若隐若现。
上次在别墅里,周围人的血味太杂,她没能分辨出来。此刻离得近了,那股被压住的气息才逐渐清晰。
瞿谡眼睫微垂,搭在轮椅上的手指轻轻一动“偶尔。”
“这个,”姜浓指指瞿谡手边的威士忌,“能给我尝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