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符锁忠魂,鹿踏晨光(1/2)
眾人猛地回头,就见原本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林场大叔,此刻睁大了双眼,激烈咳嗽著,胸口起伏。像要把肺咳出来。
叶灼和小远几乎是同时动的,迈开箭步衝过去,一左一右稳稳扶住了他。慢慢拍打他的后背。
叶灼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触到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敖鲁雅快步走过来,指尖先搭上了大叔的手腕,隨即又侧过身,把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微弱得快要停掉的心跳。
半晌,她抬起头,眼底带著掩不住的焦急:“大叔体內的邪气已经散乾净了,但他的气息弱得嚇人。我们必须立刻送他去满归镇的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顾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皮卡跑,一把拉开车门发动了引擎。
车灯打开,划破黑暗“快上车!”
“我也去。”小远突然开口,他伸手接过叶灼怀里大叔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往车后座扶,动作很稳。
叶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搭著手,和他一起把大叔安置在后座中间。
几人很快上了车。
老顾握著方向盘,敖鲁雅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情况。叶灼和小远分坐在大叔两侧,用身体稳稳扶著他,不让他在顛簸的路上晃到。
车斗里,白鹿安安静静地臥著,鹿角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光,皮卡车驶过时,周遭林子里残存的那点邪气,像见了光的雪,瞬间退得无影无踪。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雪地的声响。
叶灼侧过头,借著窗外偶尔掠过的树影,看著身边的小远。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小时候蹲在街角,浑身脏兮兮的那个男孩;爷爷去世后,她资助他上学;去部队参军那天,穿著笔挺的军装,拍著胸脯跟她说“姐,我以后保护你”。
可现在,那张脸上早已没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洗不掉的沧桑和化不开的冷漠。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东西,比五十多岁的老顾还要苍老。那是根本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东西。
叶灼的眼眶瞬间湿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还带著一道浅浅的、已经癒合的疤痕。
小远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裤腿。
车厢里的静又多了几分沉重。
过了很久,他终於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带著抖:“姐,我骗你了。我说我还在部队,其实......我两年前就退役了。”
叶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底没有质问,只有化不开的心疼。像小时候无数次等他说完闯祸的经过那样,安安静静地等著他把话说完。
敖鲁雅和老顾默契地没有出声,连车斗里的白鹿都安静下来,仿佛也在等著这个迟到的真相。
“退役之后,我找了份工作,工资很高,说是给一家大公司做安保。我本来想著,这么高的工资,用不了几年就能买个好房子,再风风光光地告诉你。”
小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埋得越来越深,“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公司。一开始还好,没过多久,我们所有人都开始频繁头疼,出现幻觉,后来才知道,他们在我们的食物里下了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里带最后的平静:“就是我们弩箭上淬的那些东西!那不是毒,是控魂符!是苏瑾搞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控制人心神的!他要把我们都变成他的傀儡,变成他的杀手!所有进去的安保人员,全是被骗进去的,没有一个人逃得掉!”
话说完,他再也撑不住,双手抱著头,蜷缩在座位上,失声痛哭起来。
他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守著家国,守著信仰,可到头来,却成了双手沾血的杀人傀儡。他不敢见叶灼,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在苏瑾的操控下,日復一日地做著自己最不齿的事,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痛苦里。
这不是他的错,可他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天杀的苏瑾!”
老顾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皮卡的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他咬著牙,腮帮子绷得死死的,眼底是快要烧出来的怒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能坏到什么地步。
把原生灵炼成江底邪物,把无辜的人拖进江水成为冤魂,在烂尾楼里布下那些隱邪符咒,如今连保家卫国的军人,都要被他用阴毒的控魂符,变成血肉傀儡。
他想起了江底困了三十年的秀莲,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皮卡像一道箭,在雪夜里的公路上疾驰而去。
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停了。远处的镇子轮廓渐渐清晰,零星的灯光在夜色里亮著,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
满归镇,就在前面了。
十几分钟后,皮卡稳稳地停在了镇医院门口。医院不大,只有急诊室和几间病房还亮著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眾人连忙下车,小心翼翼地扶著大叔往里走,值班的医生很快推著担架床过来,接了人去急诊室检查。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身体极度虚弱,还有没有其他病症现在判断不出,当务之急是先注射营养液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必须转去省城的大医院做全面检查,不然还是有危险。”
眾人相视一眼,都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就在这时,叶灼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寻。
她立刻接起电话,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们现在在满归镇的医院,大叔情况暂时稳住了,你们那边完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沈寻依旧平稳:“我们这边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就往满归镇赶。你们注意安全,守好现场,等我们匯合。”
掛了电话,叶灼刚转过身,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小远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双手死死抱著头,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嘶吼,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得像纸。
“小远!”叶灼心一紧,立刻衝过去蹲下身扶住他。
值班医生连忙跑过来,蹲下来做了全套检查,听诊器、血压计轮番上,最后却皱著眉摇了摇头:“奇怪,各项体徵都没什么异常,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敖鲁雅也过来探查,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她的萨满能力对小远完全无效。
小远没有醒过来,但他还有心跳,有呼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