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兰叶出,死人归(1/2)
lZ陈掌柜带来的那封信,我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脑袋就疼一分。
两日。
沈烈把三日改成两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生怕别人死得不够快。
信上说得很清楚。
两日内交出西南缺页。
否则许三刀不回,沈烈亲自北上。
我捏着信纸,忽然觉得那几行字不像字,像几把刀,刀柄全在我爹手里。
阿六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公子,老爷……不是,沈烈真会来?”
我看他一眼。
阿六立刻闭嘴。
他虽然胆小,但不笨。
能把“老爷”两个字及时咽回去,已经很难得。
钱荣坐在审房里,听完这封信,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轻。
像一个早知道雨会下的人,终于看见别人没带伞。
“沈大人,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道:“明白什么?”
“最后一页不出来,所有人都会被逼动。”
“钱侍郎很高兴?”
“老夫现在被押在都察院,有什么可高兴?”
“你眼里写着呢。”
钱荣收了笑。
“沈烈若北上,京城必乱。京城一乱,钱荣的案子就不值钱了。钱侍郎当然高兴。”
钱荣看着我,过了片刻,道:“沈大人,有时候太聪明,真不讨人喜欢。”
“我又不是来讨您喜欢的。”
我把沈烈的信折好。
“兰不归会来?”
钱荣道:“会。”
“为什么?”
“她等十一年,等的就是旧账见光。沈烈若带兵入京,旧账就成了反贼檄文。到时再真的账,也会被朝堂说成反贼构陷。”
我沉默。
这话难听,却是真话。
真相有时候不怕假。
怕乱。
乱一起来,所有人都会挑自己想信的东西信。
沈烈若进京,最后一页名单就算摆在金殿上,也会被人说成西南反贼伪造。
兰不归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问题是,她会不会信我?
姚聋子说,兰叶出,死人归。
这话听着像鬼话。
但旧案查到现在,我已经习惯在鬼话里找活路。
我问姚聋子:“兰叶出,死人归,怎么出?”
姚聋子靠在榻上,气息虚弱。
“旧浣衣局的人,不听官话,只看暗记。”
“暗记怎么放?”
“净衣巷挂三片湿白布,归衣铺点一盏无火灯,慈恩寺钟楼敲半声钟,公主府若愿意,再放一枝断兰。”
“半声钟?”
我皱眉。
“钟还能敲半声?”
姚聋子笑了笑。
“用木槌轻敲钟沿,不响远,只响懂的人。”
这些旧人真会折腾。
活人说句话不好吗?
非要靠布、灯、钟、花。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在宫墙和清账人的刀下藏十一年。
我立刻安排。
罗万钱去归衣铺。
小韩姑娘和孟姑那边传净衣巷。
慈恩寺让慧明老僧帮忙。
至于公主府……
我还没开口,秋棠就到了。
她站在门边,看了一眼满屋快死的人、半死的人、装作没事的人,面色竟然没变。
这姑娘越来越有见识了。
“沈大人,殿下让奴婢问一句。”
“问什么?”
“兰叶出,是否需要公主府放断兰?”
我沉默了一下。
萧令仪已经猜到了。
或者说,她一直都在等我开口。
我道:“此事会把公主府彻底拖下水。”
秋棠道:“殿下说,她早在水里。”
又是这句。
我一时无话。
“那就请公主府放断兰。”
秋棠点头。
“殿下还说,她要见你。”
我揉了揉眉心。
“现在?”
“现在。”
我看了一眼屋里。
钱荣还活着,姚聋子还活着,钱福被看着,卢掌柜缩着,冯保全咳着,季青在公主府吊命。
都察院像一间专门收留麻烦的破庙。
我若走,心里实在不踏实。
赵观澜道:“去吧。”
我看他。
“这里我看着。”他淡淡道,“只要我还站着,证人不会丢。”
陆怀舟也抬头:“我在写钱府私匿证人的第二道弹章,顺便看门。”
阿六立刻挺胸。
“还有小的。”
我看着他。
阿六补了一句:“小的是掌柜。”
我忽然觉得这地方虽然乱得像棺材铺,但也不是没人能撑。
“好。”
我刚要出门,顾行之来了。
他像是每次都挑我最想偷偷做事的时候出现。
“沈安。”
我叹了口气。
“顾统领,您能不能偶尔走正门前先让人通报一下?”
“不能。”
“……”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沈烈来信。
“西南来信?”
我心里一紧。
“顾统领消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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