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以退为进的长孙无忌(2/2)
这些人的表情,老老实实的坐着的李诚自然是看在眼里,事实上,这些人的奏折早就暴露了。
李世民连卧室都能允许长孙无忌不经通禀,直接带刀入内,这种事情又岂会隐瞒,肯定都给长孙无忌看一下,表示自己对他毫无怀疑。
至于长孙无忌这一手,可以说是以退为进了,他因为皇帝的恩宠升职成为尚书右仆射,很多人反对,如今他自己请求撤掉,那也就撤了,而下一次他再升上去,所有人都不再敢于多说什么。
面对长孙无忌的请求,御座之上的李世民很是愤怒,沉声道:“辅机,你追随朕多年,劳苦功高,升任尚书右仆射乃是该得的封赏,为何拒绝?莫非....”
李世民的目光扫向朝堂各个地方,不少上过表的大臣都不由得低下头,生怕皇帝将怒火倾泻到自己的身上。
下次打死也不犯贱了啊!
长孙无忌笑呵呵道:“陛下的厚爱,微臣无以为报啊。只是微臣和尚书右仆射这个位置确实不匹配,还请陛下收回,若是有朝一日微臣再临这个职位,可就没人能够反对了。”
这时,李世民才停下了扫视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随即道:“既然辅机你自请撤职,朕准许就是,可惜啊,朝堂中多是德不配位之人,却少有你这样自觉撤职之人,也罢,你虽不再是尚书右仆射,但朕还是要加封你为开府仪同三司,以彰功劳。”
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的虚职,没有具体职务,但地位要超出从二品的尚书右仆射两级之多。
虚职嘛,别说开府仪同三司,只要皇帝愿意,只要不是太师太傅这些,给了也就给了,不外乎多些俸禄的事儿,只要不是实职就行。
这一波儿,长孙无忌反而是赚了。
继长孙无忌自请撤职之后,再次出班的乃是萧瑀、房玄龄等人,他们就不是上来添堵的了,而是对去年的工作进行了一番总结,说白了就是搞了一个吹牛报告。
朝廷没有年会这个说法,除夕也是寻常的赐宴,不会有人汇报工作,因此,元日大朝会,就相当于后世的吹牛大会。
当然,不管是萧瑀还是房玄龄,都是有些操守的,他们的文字虽然华丽夸张,但功绩却并没有多少水分,这让李诚听得很是认真。
吹牛报告他也会写,但那是后世的版本,如何在大唐写一个这样的汇报,还是得学啊!
吹牛报告之后,便是喜闻乐见的封赏了。
只不过,因为过去一年并没有大型的战事,文臣之中也没有多少功劳过大的,得到此番封赏的多半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算得上是给他们的“人生安慰奖”。
至此,唐俭爆出民间户籍数量带来的阴霾,总算是一扫而空。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就是赐宴了,结束朝会以后,就能起身了。
悄无声息地揉了揉酸疼的膝盖,李诚一边核对流程,一边期盼着赶紧结束。
前面论事的过程很短,但吹牛报告很长,封赏的流程也很长,这一顿操作下来,太阳都升得老高,眼看着就到中午了。
一上午的时间都维持着跪坐,这让他的双腿全都选择了造反。
此时,他无比佩服周围的大佬,一个个的别说揉膝盖了,甚至都面不改色的,能人啊!
然而,就在李诚祈祷着赶紧结束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万年县男,今日乃是你第一次参加大朝会吧,感触如何?”
听到这个声音,李诚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的殿门,又看了看遥远的李世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殿内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不过,被点名了,李诚也只好准备起身。
结果,腿太麻了,刚要起来,就因脚步虚浮又坐在了地上。
这一幕,自然惹得满朝文武哈哈大笑。
嘲笑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就怕你们这些老家伙明天就腿疾复发,还得派人到我这高价买孙思邈的药酒。
腹诽归腹诽,李诚用了好大的毅力才重新掌控了双腿,站稳了行礼道:“微臣殿内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第一次参加朝会,又不是故意失仪,朕恕你无罪。李诚啊,你如今不过区区八岁,就官至正七品上,又得封开国万年县男,可谓是前无古人。你看这满殿群臣,都是为官多年,经验丰富之人,日后你想要在朝堂任职,还要向他们多多请益才是,你以为呢?”
李诚点头,环顾周围行礼道:“陛下所言极是,诸位长辈,晚辈年纪尚小,还恳求诸位多多提携。”
虽然不知道李世民提这个干什么,但顺坡下驴,该说什么说什么就是。
“好啊,虚心求教是不可多得的品德,既如此,你也该感谢一下他们才是。朕今日设宴,听闻皇宫酒水储备不足,你那醉仙酒去年酿造了不少,不如就运几车来,款待一下这些长辈,如何?”
明明是元日大朝会,怎么就变成了勒索现场?
酒水储备不足?奶奶的,年前高旭亲自出面,足足采买了三千坛,还都打了八折,这过个年就没了?莫非满皇宫的人一起喝的?
吐槽归吐槽,李诚自是不敢直接说出来,被皇帝勒索,除了忍着没别的路可走。
“陛下说得极是,微臣这就命酒坊将酒送来,绝对都是甲级的好酒!”
去年酒坊的酒产量极高,因此当初勋贵们的约定也就不攻自破,不少人都放开了购买。
为了照顾一下顶级勋贵之下的消费者等级,李诚又将醉仙酒分成了甲乙丙三等,并且学着后世的样子,给它们制作了不同的包装。这样一来,客户群体又增加了不少。
见李诚果然答应,李世民这才结束了朝会。
和微微皱眉的李诚不同,群臣看向他的时候,却是羡慕不已。
皇帝在大朝会这样的场合,以如此调侃的语气勒索万年县男,这是根本没把他当外人啊。
如果可能,他们反而希望被勒索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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