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罪已免,活罪难逃(1/2)
夜幕彻底笼罩永巷,寒意如鬼爪,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贪婪吸走屋内最后一点暖意。
小翠抱着胳膊,牙齿不住打颤,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
半个时辰前,常公公的人闯进来,面无表情搬走了那张薄得可怜的被褥,还有墙角仅剩的几块木炭。
“娘娘……这可怎么办?天这么冷,没有炭火被褥,会、会冻死人的!”
小翠带着哭腔,绝望望着空荡荡的木板床。
常公公用心何其歹毒。
明着不敢再下杀手,便用这不见血的刀,慢慢磨死她们。
病死在冷宫的废妃,谁会深究真正死因?
与小翠的慌乱截然不同,姜离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静静坐在冰冷的地面,仿佛外界的寒冷与她无关。
直到啜泣声渐渐弱下去,她才缓缓起身,拍掉手上灰尘。
“哭没用。”
声音在寂静屋里格外清晰。
“与其浪费力气,不如找点有用的东西。”
她走到房间西北角,那里一块地砖不起眼,边缘比别处略松。
蹲下身,用从破桌上掰下的木刺,小心沿着砖缝撬动。
小翠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娘娘在做什么。
片刻后,一声轻微“咔哒”,地砖被撬开,露出
坑里,静静躺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小包。
姜离取出小包,拂去尘土,一层层打开。
昏暗光线下,几片薄如蝉翼的金叶赫然入目,闪着诱人的光。
小翠眼睛瞬间瞪圆,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是……金子!
“娘娘,这……”
“原主入宫前藏的,以备不时之需。”姜离淡淡解释。
这也是她从书中看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原主至死没用上,如今却成了她破局的关键。
她小心取出一片金叶,剩下的重新包好,埋回原处,再将地砖恢复原状,看不出半点痕迹。
“去。”
姜离把金叶塞进小翠冰冷的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送饭的小太监叫小禄子,他嗜赌。你把这个给他,让他帮我们办两件事。”
小翠紧紧攥着金叶,手心冒冷汗,用力点头:“娘娘请吩咐。”
“第一,让他每日送来的饭里,必须有肉、有热汤。
第二,让他把李院判……不,李医官,悄悄带来见我。”
翌日午后,冷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粗布囚衣,却比昨日收拾得干净许多的中年男人,在小禄子引领下,心惊胆战地走进来。
正是死里逃生的李院判。
如今他虽免了死罪,却被贬为永巷医官,负责给这些无人过问的罪妃宫人看诊,与阶下囚无异。
小禄子点头哈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显然是得了金叶子的好处。
屋内,李院判局促站着,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废妃,心中翻江倒海。
昨日那番话,字字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回去一夜未眠,反复思量,越想越后怕。
药童、老娘、赏钱……
这些细节旁人绝不可能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得知的?
“李大人,别来无恙?”姜离先开口,打破沉默。
李院判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行礼:“罪臣……罪臣不敢当。不知娘娘召罪臣前来,有何吩咐?”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里满是试探与敬畏。
姜离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你命是保住了,但你的官职、清誉、家族,还都陷在泥潭里。你想不想回去?回太医院,重做你的李院判?”
回去?
李院判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强烈渴望,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
“罪臣如今戴罪之身,能保住性命已是天恩,岂敢再有奢望……”
“我能让你回去。”
姜离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就像我能救你的命一样。”
李院判呼吸一滞,死死盯着姜离,颤声问:
“娘娘……到底是如何得知药童之事的?”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个秘密不弄清楚,他寝食难安。
姜离却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李大人,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了。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边,声音变冷、变厉:
“现在,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三日之内,我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你官复原职,甚至让陛下对你另眼相看的大礼。”
“什么事?”
李院判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帮我找一种药草,名叫‘寒井草’。”
姜离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幽深。
“它性寒,无色无味,多生在废弃古井或阴暗潮湿石缝中,叶片边缘有细微白绒。此物不致命,却能缓慢侵蚀根本,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亏空身体,最终缠绵病榻而亡。”
李院判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精通药理的太医,他当然听过这种阴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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