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姜凝霜(1/2)
清账方”三个字落下时,地下圆厅的灯火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暗。
是静。
像一群正在窃窃私语的人,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长明灯不怕刀。
不怕火。
甚至不怕骂名。
因为能坐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在风浪里活了几十年?
外界声讨、明面指控、家族内斗、医门争端,对他们而言都不是死局。
只要灯还亮。
只要位还在。
只要他们依旧坐在桌前,那些事最终都会变成可以谈、可以压、可以拖、可以交换的筹码。
可“清账”不同。
账这种东西,一旦摊开,就不再由高位者一句话决定。
谁被夺了气数。
谁被压了前途。
谁被借了寿。
谁被偷了名。
这些都不是虚的。
它们藏在灯火下,藏在家族谱牒里,藏在一个个莫名衰败的年轻人身上,藏在那些被抹掉功绩的人余生里。
陈山抬手,归衡火在掌心旋转。
深青、白金、青金三色火光没有直接扑向中央黑鼎虚影,而是在他面前凝成一张薄薄的火页。
火页如方。
却无药材名。
只有四行字缓缓浮现。
夺人之寿,还寿。
夺人之运,还运。
夺人之名,还名。
夺人之位,还位。
陆玄通看着那张火页,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沈芸站在陈山侧后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明白陈山要做什么。
长明灯和心源池不同。
心源池的心线里,有许多病人是不知情的。
他们被痛苦、恐惧和感激困住。
所以北原一战,核心是醒心,是让他们重新拥有选择。
但这里不一样。
这些人知道长明灯不干净。
至少知道它有代价。
他们只是默认代价由别人承担。
所以不必再问他们愿不愿醒。
他们已经醒着。
醒着作恶,就该清账。
顾长生看着那张火页,脸上笑意逐渐变冷。
“陈山,你真以为自己是天道?”
陈山淡淡道:
“不是。”
“我是医者。”
顾长生嗤笑:
“医者清账?”
陈山道:
“病灶是账,就清账。”
“灯火夺来的东西,久了会淤。”
“淤在一个人身上,是病。”
“淤在一个家族里,是毒。”
“淤在京城地下,就是炉。”
谢文渊缓缓坐直身体。
他苍老的目光落在陈山身上,声音依旧沉稳。
“年轻人。”
“有些账,不是你想清就能清的。”
“京城能运转到今日,靠的不是一腔热血。”
“靠的是秩序。”
“谁上,谁下。”
“谁进,谁退。”
“谁担名,谁藏事。”
“这些都有规矩。”
陈山看向他。
“规矩,还是你们的灯网?”
谢文渊眼神微沉。
陈山继续道:
“你说秩序。”
“可你灯下那些被你夺名的人,也在秩序里。”
“他们的文章、功绩、提案、医案、武案,被你一句‘年少尚浅’压下。”
“再由你署名、你门生署名、你家族署名。”
“他们一生抬不起头。”
“你却用他们的名,续自己的清名灯。”
谢文渊脸颊轻轻抽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
“成大事者,需有人铺路。”
陈山点头。
“所以今日铺路石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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