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兰不归来信(1/2)
旧衣篮摆在公主府别院的石桌上。
篮子很旧。
竹篾发黄,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提过很多年。
上面盖着一块灰布。
灰布干净得过分。
干净到像刚从浣衣局里洗出来。
秋棠要上前掀开,我拦住她。
“我来。”
萧令仪看我。
“可能有毒。”
“所以我来。”
“你很经毒?”
“最近经验略多。”
燕小乙在旁边道:“也可能有弩。”
我手停住。
公主府的人说话像刀,燕小乙说话像往刀上抹盐。
我用短刃挑开灰布。
没有弩。
也没有毒烟。
篮子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件婴儿小衣的残片。
一封信。
一枚兰叶针。
那件小衣很旧。
布色已经泛黄,边缘被火燎过,胸口处有暗红色血迹。
血迹已经很多年了,颜色发黑。
可我看见它的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那块布很熟。
熟得让我发冷。
萧令仪也看见了。
她看我一眼。
“你认识?”
我喉咙有些紧。
“不认识。”
这话说得太快。
快到我自己都不信。
燕小乙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件小衣,眼神也有点沉。
我定了定神,先拿起信。
信纸边缘有三孔成兰。
字迹娟秀,却比残信更稳。
像写信的人终于不怕信被人抢走。
我展开。
沈安。
你拿兰叶,我便认你一次。
但我不信皇帝,不信沈烈,不信昭宁,也不信你。
皇帝当年知而未尽查。
沈烈有冤,却也有血。
昭宁是皇后之女,却也是萧氏之女。
你姓沈,却站在京城。
所以,我只信账。
看到“我只信账”四个字,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话若不是她写的,我都想自己说过。
我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页,在我手中。
那不是普通罪证,是名单。
名单一出,旧臣、内库、中书、军饷、皇后死因,都会被拖进光里。
但名单不能交给任何一方。
交给皇帝,旧账会被封进宫。
交给沈烈,旧账会变成兵书。
交给昭宁,她会死。
交给你,你未必活得到上殿。
萧令仪站在旁边,也看见了这一行。
她脸色没有变。
只是眼神更冷。
信后还有几行。
若要名单,今夜三更,慈恩寺钟楼下。
你一人来。
不带内卫,不带公主府,不带西南刀客。
来见一个该死未死的人。
他若认你,名单可出。
他若不认你,沈烈入京,京城自焚。
另,此小衣,不许交沈烈。
信到这里结束。
落款只有三个字。
兰不归。
我看着那封信,半晌没有说话。
不是没话说。
是话太多,堵在喉咙里。
萧令仪先开口。
“她不信我。”
声音很轻。
听不出怒意。
可我知道,这句话比怒更重。
我道:“她也不信皇帝,不信沈烈,不信臣。”
“但她让你去。”
“因为我最弱。”
萧令仪看我。
我认真道:“皇帝动,天下动。沈烈动,兵马动。公主动,宫中旧人动。只有臣动,最多臣死。”
燕小乙道:“说得很有道理,就是不吉利。”
我把信叠好。
“今夜三更,我去。”
萧令仪冷声道:“不行。”
我抬头。
“公主。”
“她说一人来,你就一人去?她不信我,我就要信她?”
“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到名单的机会。”
“也可能是杀你的机会。”
“臣最近机会多得很。”
“沈安。”
她声音压低。
“你别总把自己的命说得这么轻。”
我一怔。
萧令仪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像平常的她。
她很快又冷下来。
“你死了,案子会断。”
我点头。
“臣明白。”
“你不明白。”
她看着那件婴儿小衣。
“这衣服是什么?”
我沉默。
我也想知道。
可我怕知道。
兰不归说,不许交沈烈。
这说明这件小衣和沈烈有关。
也许和我娘有关。
甚至和我有关。
姚聋子说,兰不归当年带走三样东西。
一页账。
一枚旧牌。
一件小孩衣。
现在小孩衣到了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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