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教事业(2/2)
“你说。”
“关帝庙旁边有间空屋,我回来时候路过看了一眼,三间房,一间正屋够摆十几张条凳。”
“明天让经历司的人去打扫。”
“不要银子,我先用沙盘教。”
“纸笔等以后有起色了再从公费里拨。”
“老师呢?”
“我自己先教。”
沈默说:
“我一个人教不了全卫的,但教三个五个不成问题。”
“另外得有几个识字的帮手,将军能不能从卫里的文书里头,给我拨一两个过来?”
曹彬想了一下:
“我有个侄孙,叫曹继武,今年十五,在卫城住着,识几个字。让他跟你学。”
沈默听了,心里明白。
曹彬这是公私两便,让侄孙跟着学,既是给沈默面子,也是给自己家铺后路。
军官子弟走科举,要是真能考出去,曹家在宁远卫的地位就更稳了。
“好,再加上沙后所的赵柱子,那孩子有底子。”
“还有,将军记不记得今天在沙后所灶房看见的那个孩子?”
曹彬想了想:“灶房里那个?黑的跟炭一样?”
“对,我问了刘大胡子,那孩子叫陈狗儿,没爹没娘,前年疫病死的。”
“你想收他?”
“收,名字我都想好了,陈狗儿不好听,以后叫陈继业。继往开来的继,功业的业。”
曹彬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
“沈经历,你到宁远才两天,连名字都给人改好了。”
“你要是早来几年,宁远卫怕不是现在这个样。”
“现在也不晚,认垦的事,识字班的事,都是开头。”
“真正难的在后面,明年二月县试,我带这几个孩子下场。”
曹彬的笑容收住了:
“明年二月?这才七月份,八个月工夫,能行?”
“行,我在京城教过科考班。”
“县试考的是四书义和试帖诗,八个月突击,够了。”
“关键是方法,不是让他们死记硬背,是把套路讲明白。”
“破题怎么破,承题怎么承,起讲怎么起,一招一招拆开教。”
他顿了顿,又说:
“将军,你信不信,宁远卫一百年没出过一个状元,不是这里的孩子笨,是从来没人把怎么考科举讲明白过。”
曹彬看着油灯下铺开的辽东舆图,沉默了很久。
“信,你说的事,我没有一件不应的。”
“但是沈默,我要跟你说句实话。”
“将军请讲。”
“宁远卫是个烂摊子。”
曹彬的声音低下来:
“账是烂账,兵是虚兵,地是荒田。”
“我在这里当了五年指挥使,能做的不多。”
“你说的这些,不管是认垦还是办学,我都觉得是条路。”
“但这条路能走多远,不在你我,在朝廷。”
“都司衙门那些官,一听说宁远卫搞新花样,第一件事就是来查账。”
“查到毛病以后,不说他们自己把屯田搞烂了,反而治你我擅改祖制的罪。你怕不怕?”
沈默听完了,端起案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将军,我在京城棋盘街活下来,靠的就是一件事,比坏规矩的人更懂规矩。”
“认垦我用的是军余贴种的名义,会典里有。”
“识字班我用的是社学的名义,祖制里也有。”
“不管谁来查,我都有理有据。”
“他们要是有本事说我违制,那就先把弘治年间辽东开荒的旧例废了再说。”
曹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我当兵三十年,没见过你这么硬的从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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